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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人性的焦点》

  在我来到周家工作大约有三个多月的时候,我明显发现的是,子影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脆弱和悲观。尽管她已经在楚紫死亡的那天晚上就已经宣布退出舞台的决定。她的心理很强大,即便在息舞之后,她也能安静的坐在电脑旁去游览新闻或者在博客上书写自己所要表达的东西。我曾经匿名进入她的博客做着拜访式的阅读。她在博客文章里所透露的信息几乎全部是她关于生命本质的思考与反视。她以积极的态度,在孩子死亡后的世界继续注视着关于人生的每一个步骤及觉悟成长的过程。或许是楚子的死亡来临的太快,竟然辞世于母亲之前。

  子影这种关于人生哲学的积极思考态度,几乎使我忘记了她是一位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我们无法求证子影丧子的心理阴影到底有多大,但是,阴影肯定是有的,并且这种阴影的存在不但没有丝毫降低她对生命的热情,反而促使她开始了哲学式的循环反思。当然,这只是公众博客的内容,而在她的私密博文中到底书写了什么,我们并不知道。因此,我们并不能这些公众博文内容的表面性及虚假性。或者说,在公众博文与私密博文之间,有关她心理的真实部分,应该存在有所隐藏或适当遮蔽的地方。

  作为艺术家,在某网站有子影专属的帖吧。从整个帖吧的发帖量来看,仅仅从楚紫死亡之日算起的话,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有将近两千篇文章。可是这些文章却没有一篇是与楚紫死亡有联系的文章。实际上并不是没有,只不过是被吧主删除了而已。而实际上,这个细节的描述又存在很大的逻辑缺陷。因为可能的话,子影根本就不知道网络上曾经存在着一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帖吧,而事实上,要子影去管理这样一个帖吧也是令人感觉非常好笑的事情。所以说,对于我们的人物分析来说,很多地方都是行不通的状况。所以,如果这样推论的话,我们刚才的那句“作为艺术家,在某网站有子影专属的帖吧。”仅仅只不过一个话语似的伪命题。当然,对于别的作家来说,能够通过这种时尚元素其实是非常开心的事情。因为他可以随时随地并且合乎逻辑的在帖吧随意杜撰一篇文章的文字作为分析子影人格及精神的证据。但实际问题在于,即便帖吧有类似的文章,也并不一定成为分析子影人格的依据。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能够站在超越生命之上的高地去看待人生及死亡。这种态度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实际上并不是超脱,而只不过是以苟且的姿态活在这个世界上。当所有的作品都倾向于人生解体启蒙的时候,我们却要在这部作品还原着那些人生本质的价值。没有生命的世界其实没有任何意义的存在。以苟且的姿态活在这个世界上其实也是一种积极的生命态度,因为他不会因为生命的艰难与挫折放弃生命。在文学艺术及文学创作中呼唤生命价值的回归,其实比哲学式的人生解体论更加富有着积极的生命意义。这种关于人生的解体哲学非常可怕,它会让你将生命当成是毫无意义的东西,在他看来,生命是可以被解体的,死亡是可以被解体的,甚至吃饭,睡觉都是可以被解体的物质。

  我们曾经以为我在作品中将子影塑造为一个为多次婚姻所累的典型任务的创作主题始终是不可更改的文学主题,而关于这一主线的轮廓我们也展现的非常清晰,只是在强调着我们不可以按照这样的顺序描绘而已。并且实际上也已经证明,随着后续事态的发展,我们必须在创作中将楚紫及山戊的死亡事件作为我们的书写焦点。而实际上,这些孩子的死亡,按照逻辑来说,也是导致子影发生某种裂变的因子之一。因为,楚子是她的孩子,是她某次婚姻的结晶。这点始终是不能抹杀或者说被忽略的逻辑性环节。

  而另外,我们需要再次循环思考的是,假如子影一开始就在与浩面前表示着非常忧伤的态度,我们又如何进行后来的描写?如果将与浩与子影开始面谈的瞬间作为一个循环点的话,我们就要为这个故事准备两套方案。即一个是非常冷漠的子影,一个是非常悲伤的子影。如果这两种交替出现的话,实际上我们的这部作品就成为另一部《恐怖游轮》的姊妹篇。如果这两种不同的情绪将来又发生碰撞的话,我们则又要演变出第三个子影出来。这种描绘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我们缺乏子影心理矛盾的交汇点条件,因为真正的她始终是一个冷漠型的态度。而另外,她所保持的冷漠态度并不能证明她对子影的死亡负有自责心理。

  或者说,她曾经一直都在做着试图阻止楚紫死亡的努力,只不过是所有的努力不但没有为阻止楚紫死亡带来任何效果,反而促使了楚紫死亡的进度。她的阻止最终也可能是有效的,只不过是楚紫一直没有从这些努力中看到未来的希望,所以出乎子影意料的自杀身亡。我们对于楚紫性格的分析基础,目前唯一的焦点只能集中于我们从子影口中所得知的那些线索:楚紫喜欢演奏那些比较蓝色的冷调音乐。尽管那个男主播的直播间已经被关闭,可是当我们将网址转向这个链接时,依然可以听见这个直播间的背景音乐《人鬼情未了(奔放的旋律)》 。从这个聊天背景音乐的设计中,我们可以判断出这个男主播性格忧郁,冷漠而时尚的一面。但是,这个男主播是否就是楚紫,我们暂时没有比较确凿的证明。

  实际上,我们设计的这个情节有点故意制造矛盾性的东西。因为,作为一个比较帅气的男主播,网络上不可能没有他的任何图片。读者的心理可以理解,可是关键所在是我始终没有见过楚紫的照片。就算网络上配备的是楚紫真正的照片,我也不可能拿着一个青春帅气的男孩照片,到处问人家照片上是谁,而另外,男主播的名字很明显只是个呢称而已。在早期的章节中,曾经提到过该男主播驾驶保时捷出现在粉丝互动现场的情节。而实际上,子影家车库停放的那辆保时捷是否就是这辆也是不可能被立即得到确认的事情——我们的读者肯定会对我们后续章节中一直重复着之前创作的东西感到没有耐心。可是,我们的故事并不像其他故事那样非常孤立的发展着。如果您忽略了我们这部小说的任何一个情节,甚至是一句对话,哪怕是一个字,都可能使你的阅读前功尽弃。

  我们实际上是将故事的发展过程设计成为一个迷宫似的发展过程。并且我自己也不知道故事的下一个环节会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阅读似乎是非常困难。这毕竟是个融会贯通了多种元素的作品。既有人生的讨论,也有道德观念的探讨,既有虚拟文化的成份,又有批判现实主义的成份,既有城镇风情,也有乡土风情。而最重要的是,我们选择了现代文明之下的非理性成分——比如说,那些复杂的行为对比包括关于价值趋向的矛盾碰撞。因为它是在逐步形成一个寻找死亡答案名义之上所建立的文学内部环境,因此心理学的运用包括意识的不定行等。并且我们的故事结构非常特殊,也就是说,其中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独立的发展下去。不像其他的作品,通过一个又一个前后具有连惯性连续性的情节,逐步完成一个解剖文学主题的过程。我们这部作品的关键所在是,记忆与现实总是不断出现矛盾激化的碰撞机制。明明舞蹈学院的那个学长可以作为子影的第一爱人出现,可是,我们总是感觉这种记忆中历史情节与我们的现实思考总是格格不入。他似乎根本不可能成为子影生命中的任何一个长房。而当我们刚刚开始进入客厅玫瑰的思考时,可是客观情况又随即扭转了我们的思考方针。

  另外,在这部作品中的人物交往机制也非常复杂。它不象其他作品中的人物,或者说是同事关系,或者是家庭成员的关系,或者说是恋人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交往几代人那样的世交关系。我们这里无法构成一幅具有现实意义的人物关系图。唯一的可以被称为完整图谱的地方是我与与浩的姐弟关系。实际上这个关系图也很不靠谱,他是一名警官,而我是一名社会的边缘成员。除开我们并不生活在一起的因素之外,我们之间也不可能每天探讨着他如何侦破的话题——这个话题明显涉及警务秘密,而我来到周家工作也只不过是与浩的安排。所以说,故事中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交叉程度特别微弱。不象其他故事那种比较完整的人物网,随时随地可以发生着任何一件足以使故事情节顺利发展的具体事件。人物的孤立状况迫使我们从这些孤立的个人中寻找故事发展的推动力。

  我曾经在早期的章节中说过,如果我早一些来到周家工作的话,或许一切发生的都不至于这么突然,至少,我可以推迟楚紫死亡的时间。因为在我看来,楚紫的死亡并不是因为真正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他所缺少的仅仅是一个转移他孤独心理的一个因子及因素。但是,这种假设有没有意义我并不能确定。我曾经在一个月夜的晚上,突然发现生活在所别墅里,特别容易产生世界末日的感觉。远远望去,一座高大的烂尾楼,正好有一个犬牙般的弧型缺口,在夜空中试图吞噬一切。尤其是在里面居住的流浪者,因为里面没有电源,昏暗的烛光忽明忽暗,就如游走的幽灵在那里驻足。再向远处一些望去的话,一望无际的沙滩上由沙砾反射出的点点绿光,仿佛是要将您引向地狱之路。

  很久没有在我们的小说中提到与浩了。在这个凄凉的夜晚,我突然感觉我关于与浩内心世界的了解竟然是如此的缺损。实际上我们也已经很久没有生活在同一个距离比较近的空间了。如果按照普通的逻辑,什么打电话,微信啊,朋友圈啊,都能成为我们之间的联络通道及联络工具。正当我沿着思路正要进行一些假设及联想时,看见与浩向这所别墅走来。当我准备给他打开大门时,大门却自动打开了。原来,周家别墅大门的车牌识别器竟然能够识别与浩的警车车牌而自动放行。潜意识提醒我应该让与浩知道,我并没有看见他的车会自动驶入周家的庭院。“与浩,你的车怎么会自动进来啊?”

  “应该是子影忘记锁住大门了。我来的时候,那大门是敞开的。”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与浩,那大门分明是我亲自锁住的。因为子影今晚出去参加一个聚会,可能要凌晨才回来,所以为了安全,我特别谨慎的锁好了大门。因为子影的车可以通过识别器之后就可以直接开进来。与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这里探望我:并且更加奇怪的是,他每次来看我,都是子影不在家的时候!也就是说,我们三个人,就从来没有在这所别墅的任何一个空间同时相遇或者说同时出现过!

  我突然感觉,我们的这部小说很可能又要推翻之前所有的情节及细节,要从头开始!与浩的车辆井然可以自由进入周家的玫瑰庭园!是那个晚上,他和子影一起回来打扫现场的那个晚上,子影为与浩的车辆设置了可以自用进出的程序吗?是这样的吗?可是,与浩为什么竟然会对我撒谎说门本来就是敞开的。这不是我们这部小说中所预料到的情节及细节。我们一开始写作的时候就没有考虑到会有这么一个出乎意料令人费解的细节出现!与浩撒了谎!他不可能对我撒谎,他从小就是我带大的。

  那么,现在我所关注的问题焦点就是,如果是子影在出事的那个晚上,子影就设定了这个程序,事情今后的发展可能会好些。可是,事情已经明显呈现出一切都不可逆转的局面了!即便假设是子影的设置,可是与浩为什么撒谎?也就是说,这个程序很有可能不是子影本人设置的。那么,会是谁设置的呢?是楚紫,是山戊还是之前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让我来照顾子影,只不过是个充满玄机的借口!那与浩又安排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几乎没有与与浩交谈的任何心情。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像面对一个陌生人那样,客气的为与浩冲了一杯咖啡递给他。“姐,谢谢您。子影这边还好吗?她提起过关于硬盘的事吗?”

  “还好,她一直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事。硬盘里的文件,你去提取过吗?”

  “暂时还没有去办这事。局里的技术科办这事很容易,先不急。我想知道,子影将楚紫及山戊的骨灰放在哪?在火葬场我忽略了一个计划。本来,我是想在工作人员搜集骨灰的时候,看看骨灰里是不是还隐藏了什么烧不坏的东西。”

  “你不是说过,子影在他们火化之前,每人都戴着子影最后送给他们的戒指吗?这就是可能烧不坏的东西啊。”

  “我忘了告诉你,山戊曾经做过极限运动,有次,腿被摔断了,后来镶嵌了一根金属在里面做支撑。我透过监视镜看见过骨灰的搜集过程,好像没有看见这根金属的残骸。”

  “你因此怀疑,他不是真正的山戊是吗?或许是高温熔化了”“不会的,即便是熔化也不会怎么改变它的具体轮廓。我有一位因公牺牲的同事,火化时是穿着警服火化的。在收拾骨灰时,明显还可以看清金属警牌的轮廓。或许是,或许不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的这根钢筋是否可以取出来。”

  “与浩,你多想了。有些植入的钢筋是可以取出来的。案件既然已经被确定为自杀。并且尸体已经火化,就算处理过程有失误也已经无可挽回。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子影也快回来了。人毕竟只不过是种矛盾的生物而已。再说,他们被确定为自杀的结论又不你主持鉴定的。而另外,你们局里也并没有收到对该案件的复查申请。回去吧,子影很好。姐姐是个知识女性,做人做事有分寸的,”目送着与浩走向他的汽车时,我突然发现,他的背影竟然是如此的单薄。我怎么就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尽管我对刚才的对话及他的车辆能够进入大门还充满疑虑,当看到他如此单薄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时,这一切疑虑却都在他离开的瞬间烟消云散。